近日会友人。友人问:“一个伪君子,一个真小人,你愿意同哪个打交道?”我不假思索,“都不打交道!”友人眨巴眨巴眼,抛出一道难题:“如果你身边只有这样两种人,且必需取其一呢?”我还是不假思索:“那就伪君子吧。”只是语气显然有些无奈。友人大笑;“哈哈,你中计了,你平生最不喜欢伪君子的啊!”我只好苦笑,“娓娓”道出下面一番“理由”来——
如果说喜欢不喜欢,这两种人我都“最不喜欢”,但如果必需同其中之一打交道,我只能选择伪君子。伪君子者,言行不一,表里相悖者也。伪君子们言正义之辞,行邪恶之实,集正义与邪恶于一身。所以,与其交道,尚有回旋的余地。必要时,可以其之矛,攻其之盾,或可战而胜之,至少可置其于不利之困境,自己也能有一点成就感,虽然只是心理上的。
伪君子有一个明显的致命处:害怕揭露真相,害怕伸张正义,害怕群起而攻之。因此,伪君子具有先天的人格脆弱性。只要本事足够,心明眼亮,巧于周旋,与之相处,胜算的把握比较大。说不定,还有“孺子可教”之时。因为这种人毕竟懂得什么是正义,懂得正义终究不可战胜。现在,伪君子越来越多,一些原本正直不阿的人,也学得虚伪乖巧起来。究其根源,环境使然。为了自己生存得好点,惹火烧身少点,也不得不戴上面具,倒也不乏可同情之处。处之亦可,提防点便是了。伪君子的本质是小人,但小人并不一定都是坏人。伪君子中,还是好人多的。
真小人不但可恨,而且可怕,真小人多是不好的人,可救药者恐怕不多。有人说真小人贵在诚实,不掩饰自己的邪恶。幼稚了,忽视了这种邪恶的诚实对人际关系和社会和谐的杀伤力是直接和巨大的。所谓肆无忌惮,恣意妄为,恬不知耻者是也。王夫之讲,诚实而不知耻不如虚伪而知耻。如果说伪君子给社会添麻烦,那真小人就是给社会造灾难。不说那些流氓无赖、明火执仗的罪犯、恐怖分子。现在出了一些自称为“精英”的人,他们利用手中的话语权,毫无顾忌地鼓吹“两极分化”和极端个人主义;他们理直气壮地宣扬“精英治国”和“富人当家”,为腐败唱赞歌;他们动用公权以谋私,以至于残忍地虐待和欺压草民百姓;他们视弱势群体为“刁民”,主张对刁民要“硬气”(镇压)。他们真的以为当今的天下已经不是红色的了。请注意,这样的真小人往往同公共权力相结合,他们试图和正在改变颜色。对于那些真小人,不但不能与之为伍,还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调和的余地。你不觉得与真小人相处的可怕吗?!
真、伪、君子与小人有四种有效组合:真君子,假小人、伪君子和真小人。前两种是君子,后两种是小人。这是较为突出和特殊的几类人。其实,世间大多数人既非君子,也非小人,谓之芸芸众生。所以,说身边只有伪君子和真小人这两种人存在是不现实的。在我们芸芸众生身边没有这两种人倒也清静,我们永远不会孤独(友人会意地笑)。现在讨论的问题,是君子与小人的划分标准,恰恰就在于与芸芸众生的关系上,看你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自私自利不可恨,损人利己才可恶。自私自利加上损人利己就是小人了。真小人们不但自私自利了,而且损人利己了,还要声明说他的行为才是正道,才是社会前进的方向,这就没有了社会正义,没有了人世公理,没有了芸芸众生的一条活路。能够容忍他们这样猖狂下去吗?当然不能。应该说,我平生最为不齿的,是那种胡作非为、丧天害理却在那里振振有词,向人们兜售损人利己价值观的人。
友人听到这里,打断我的高谈阔论:“来个有言有行的具体人吧:地震中的那个范跑跑是不是真小人啊?”我回答说:“跑跑的问题是作为一名正在上课的老师,没有履行教师的职责。他是自私自利的,极端个人主义的,但事实上并没有损人以利己。他是芸芸众生中偏向于真小人的一类。因此,他才敢于指责那些批评他的人“为什么不去揭发豆腐渣工程,不去反腐败,不去什么什么呢?”说也好笑,跑跑要是一个有权力有势力的人,按照他的价值观,他会做出什么来,还不明白吗?所以我主张在工作上给跑跑出路,他不是我们社会中最可怕、最可恨的人。但对跑跑现象的批评决不能口软,因为他给上述真小人提供了一颗打着灾民悲情牌,冲击社会正义和道德底线的炮弹,影响是很坏的。末了,我总结说:“做真小人可恶,做伪君子可耻,做假小人没必要,做真君子也很难,咱也没条件,我们还是先做好芸芸众生,靠近真君子的那一类人吧?嘿嘿,干杯!”

不应该仅以言论或思想区分君子和小人